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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江,中央文史研究馆馆员,国家一级编剧,国家京剧院原院长,北京市文化局原副局长,第十一、十二届全国政协常委,编创剧目有《管仲拜相》、《八珍汤》、《泸水彝山》、《图兰朵公主》、《文成公主》等,著有理论文章百余篇,主编《中国京剧艺术百科全书》,获得2012年出版设计最高奖。也曾经到我国驻韩国、法国、埃及、德国、希腊等国家的中国文化中心,和国内百余所大学有关单位举办讲座。


我很少讲课,除了普及任务,很少给专业人员讲课。中国戏曲学院请过我,讲过两堂就不讲了。这次说的是大师讲习班,我就说我不是大师,我不讲。后来改成大家了,大家有两种解释,一种是位置很高的有能力的成名成家的大家,另一个就是大家都讲,你也讲,我也讲。既然有这个内涵的话,我可以考虑讲。刚才小孙介绍我的情况,我有一部书,出完了以后我送给大家一人一部,前面的序言真正是我用从心里流出的语言介绍我的情况。我是一个学书不成又学剑,一人敌不成又学万人敌的人。我对中国文化自信,但是对自己从来不自信。小时候喜欢戏也好,受家庭文化影响也好,让我去学习就去学了,那时候也不懂事,很用功,也很认真,但是我的天赋条件并不是很好。我在学戏的时候并不是一个很优秀的人才,我很刻苦,我很勤奋,第一年就拿到了当时的老校长奖励我的一支钢笔,当时还刻上了名字。郝校长在家长会上说,为什么全班只有四个人给了奖励,要给他呢?说这个孩子上什么课都始拙劲,他不是一个聪明孩子,就凭他使拙劲,他以后能成。我一生都在使拙劲,不会使巧劲,不会走捷径,就会傻卖力气。


想做演员,也很刻苦,但是没做成演员,我是学武小生的,功夫还可以,结果毕业出来以后,那是1966年,我们那个班名人还是挺多的,我在我们班里属于智商和情商都是排最后的,不是很聪明的人,但是毕业出来了,小生没用了,那时候翻得好,戏校出来都有功夫。我在北京市团的时候,翻的是比较拔尖的,后来受伤了,只能去念书。也就是说,想做演员没做成演员,又去念书,跟了翁先生很多年,写了一些戏,想做编剧,到艺术研究院学完了以后,原来艺术研究院想留我读博,后来文化局当时找我说,组织培养你这么多年,还是当戏校去当校长吧。我说连小组长都没当过,又不是党员,是个群众。那就去吧。我当学校一开始当教学副校长,后来当常务副校长,我去了以后老校长就身体不好,一直在抓工作。我的中层干部都是我上学的时候的老师,介绍我去的时候,局长说我给你们送来一位管教学的副校长,他的学历很高,也是专业出身。当时在桌子上就有人插嘴,说您甭介绍他了,他来的时候还尿炕呢。想做演员没做了,想做编剧,有一定基础了又没做了,让我去搞教育。那就做教育吧,在北京戏校做了7年的常务副校长,可以说给你们北京市各团都培养了人才,就想搞一辈子教育也不错,能搞一些研究工作,后来又让我去做文化局做管专业的副局长。所有的艺术团体,直属文化单位,包括刊物、研究所、学校、各团都归我分管。那时候不仅要懂京剧,要懂腔体,还要懂歌舞,还要懂交响乐,还要懂美术,所以又逼着自己去熟悉这些东西。所以我说这是环境逼的。在北京市我已经开始游刃有余的时候,跟各个团的关系都不错,下面很多团都是徒子徒孙,都是学生,又把我调到了国家京剧院去。当时国家京剧院处于揭不开锅的时候,艺术报有一篇文章,全国烤鸭聚会的时候唯独全聚德不参加,京剧节的时候,全国大赛系的时候中国京剧院不参加。我就是在这样一种情况下去的国家京剧院,我去的时候我周围的老师、学生、朋友,都跟我说您可别去,那是全国最不好办的院。后来在那儿又干了11年,一事无成两鬓斑。


我对自己并不自信,觉得自己的智商低,我出了一个叫《愚人集》的集子。我是41日生,正好是愚人节,我们家里过去是信基督教的,我祖父是北京南城总的牧师,那时候我祖父在珠市口出来那块儿布道,过去很多名人都是听他布道的。由于小时候我受过洗,又是愚人节出生,所以我一生是处于一种不自信的状态。人家说,你是谦虚。我说,真不是谦虚。我现在坐下来再去看东西的话,再去读书,我看了王焱的作品,我刚刚一看,觉得这个孩子很厉害呀,她对曲排都这么熟,我怎么能给她讲呢,能给她讲什么呢?你们本身都是有成就的,其实学编剧我是从中文系学的,搞戏曲理论研究方面是史的方面。我在戏曲编剧方面就是自己看书,自己学的,可以说跟着翁先生的年头比较多,毕业以后回到剧院在创作组里我就是小萝卜儿尾巴,上面有坐沙发的,有坐靠背椅的,有坐板凳的,我就属于坐板凳的小编剧。一进门就碰到汪先生,是伯父西南联大的学生,所以就对我格外的“狠毒”。见面就说,小吴江,毕业了,搞编剧呀,编剧可不是那么好搞的,背过多少诗呀,背过多少词呀?从此以后,见面“昨夜松边醉倒,问松我醉何如”?你就得往下接。“把吴钩看了,栏杆拍遍,无人会,登临意。”见面就是这样,每天至少要背一首,不管是诗还是词。这样的话,你写东西才能似古人寻你不是你寻古人,才能够信手拈来、羚羊挂角。因为智商低,就得按老师说的去背书、背诗、背词,坐在一起就问朱光潜的心理学看过没有,宗白华的《美学散步》呢?提到过很多。读过变态心理学没有?我说,心理学读过,没读过变态心理学。得读呀,我们在舞台上戏剧描写的人物不一定是正常心态的,有很多是扭曲的心态,是一种变态心理。你不理解变态心理学,你怎么去分析这种特殊的人物。没有特殊的人物,你这个人物形象就有可能是雷同的。骑着自行车全北京市到处去找“变态心理学”,各个书店上我没听过有这么一本书,最后我在安定医院找到了这本书,是给治神经病医生的教科书里面学到了变态心理学。


到现在,我也觉得有很多东西都不明白,你是搞京剧的,又做过演员,又做编剧,又做过领导,全做过全国最高院的院长,你能说得清西皮二黄吗?我不是说别人,这些年我也做了一些田野调查,我真觉得在我们当中有误区,我们连西皮二黄都没完全搞清楚,哪些是徽,哪些是汉。我们把过去的北京行政划分图看一看,就知道徽是徽州,不是安徽,安徽是徽州和安庆合并才叫安徽。安庆过去属于楚地,我发现从安庆到黄梅到罗田,到大别山区,很近,也就是说徽汉是一体。今天我们说的徽剧,没有徽剧,徽剧是解放以后才有的,过去有安庆调,有四平调,有吹腔。我是这些年去搞田野调查的时候才逐渐的了解到这些强调的关系,知道汉调和西皮和二黄之间的联系。中国戏曲博大精深,给我提出了一个永远读不完的书单。那天看了王焱写的《清明上河图》,我想跟你聊一聊,我想看一看里面有没有瓦斯勾栏的那种感觉。因为我们到现在不知道宋杂剧什么样,只看到幕,没有看到具体的戏文,怎么表演也不知道。尽管很多人认为戏曲说它是野史,是民俗,是俗文化。郑运铎先生才把它列入到文学史,过去是曲子相公,写剧本的叫打本子的。但是这个文化真正涉列到各个方面,社会学、哲学、经济学,包括军事、哲学等各方面的理论,你不能不了解,不能不知道,我要去描写各种人物,真是学不完。我的内心是属于不自信,甚至有些自卑的那种人,所以我连剧协也不入,作协也不入,当然都曾经让我填表,甚至让我去参加,我说我不是家,顶多是一个者。人起点低一点没什么好处,把自己看的低一点没什么坏处,你总会觉得我有很多东西应该学。要说起来,在北京戏剧圈儿里有相当一批属于学生的学生辈,但是不能不说我的思想跟不上了,现在的很多东西我跟不上了。我跟小郭,去年弄国图讲座的时候,有些东西出来以后,请她跟我女儿先瞧一瞧行不行?让我女儿给我说了一通,说根本就不灵,说人家听了非得着了不成,你用专家的口吻谈这些。你用什么样的表述方式让今天的人能喜欢,人家能够听得下去,也许我是搞编剧的我要考虑这一点,因为我写东西是为了给人看的,不是为了自虐的。在他们年轻人的刺激下,我把整个讲稿推翻了,重新连每一章的题目都重新考虑了。


其实不是谦虚,你应该永远看到在生活当中你想往前走的话,你就有不足,你就要学,你就要看。有学问、没学问不在年龄,也不在资力上,也不是所谓的历史上,过去那一篇就翻过去了,跟你就没什么关系了。我一直在想,尽管要把戏曲当做“唐僧肉”,它也不是大众的,而是小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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