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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鲍某某涉嫌性侵韩某某案为例

  20204月以来,媒体报道鲍某某涉嫌性侵韩某某(媒体初始报道为李某某),引起社会广泛关注。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成立督导组全程监督案件彻查工作。917日,督导组通报了对该案的调查情况。经过全面深入调查,现有证据不能证实鲍某某的行为构成性侵犯罪。随后,北京司法局、山东烟台市公安、安徽太和县分别表态,公布了在各自职权范围内对案件当事人的处理决定。近半年来,该事件屡次冲上舆论的风口浪尖,却最终以出人意料的方式作结,有网民以一个好色之徒和一个诈骗集团的故事不无戏谑地概括了整个事件。然而,戏剧性不该影响对案件及相关舆情的严肃探讨,媒体在可能涉及性暴力的事件中该如何作为、有关单位又应如何扶正公众正义感,值得我们深刻思考。

  性暴力事件极易引发社会广泛讨论

  性暴力事件因其涉及性与暴力的双重属性,内容敏感,是一类极易引发媒体操作失范的报道题材。一方面,作为隐私的通常是言说的禁区,这给相关事件平添了刺激与猎奇的色彩;另一方面,悬殊的力量关系、清晰的善恶对立,让性暴力成为最容易激起社会普遍共情的事件类型。虽然最终查明鲍某某并无性侵犯罪之实,但此案始终以性侵案的面目出现于公共讨论之中,媒体应该以对待性侵案件的审慎姿态对待之。

  报道中应注意对涉事人隐私和名誉的保护

  有新闻伦理学者作出论述,只要人们还认为性行为和人类的身体是隐私,那么强奸就是一种耻辱——受害人不应当为这种耻辱受到责备,但是它却会将她的名字永远地和一种难以言语的羞辱联系在一起。为避免对涉事人的二次伤害,媒体可以将最小伤害原则引入到指导工作的价值标准之中。这一原则要求记者对新闻源、报道对象给予充分尊重,并同情可能被报道伤害的人。在性暴力事件报道中,这一原则要求新闻工作者在不伤害公共利益的情况下,尽可能保护当事人的身份信息。

  面对极易发酵的性暴力事件,应坚持平衡报道的原则

  孤证不立是众多领域普遍使用的判断原则,其内涵为不应接受只有一条证据支持的结论。在新闻实践中,因时效性要求,新闻理论适应性地消化与改造了孤证不立原则,进而形成了平衡报道的工作规范。这一规范要求新闻报道中应竭力呈现涉事各方的多元观点,以此尽可能地还原事实真相,推进自由表达,促进争议解决。在可能发酵为重大舆情事件的报道中,这一规范尤为重要。虽然平衡报道并不意味着还原真相或解决事端,但至少能避免舆论向极端和失控的方向滑脱。

  慎用敏感报道框架,避免舆论失焦

  新闻叙事学视角可以帮助我们理解舆情个案的产生,并解释为何某些类型的事件常在舆论场引发轩然大波。在鲍某某涉嫌性侵韩某某案中,媒体选择的叙事框架一定程度上扩大了舆论的波及范围。

  资历煊赫的鲍某某与弱小无依的韩某某是这一叙事中最显著的冲突,这一冲突糅杂了众多对立关系——悬殊的社会地位、巨大的代际鸿沟,结合近来网络空间极为敏感的性别议题,共同赋予这一事件极强的话题性。次生舆情由此而生,公众由鲍某某的社会地位展开特权想象,并进一步产生对社会公权力的质疑。鲍某某的律师身份和法律知识优势,让公众对案件诉诸法律的结果担忧。凡此种种,都要求媒体在报道中谨慎使用对立性强、可能激化矛盾的叙事框架,避免让公众在观点角力中消耗掉宝贵的社会共识。

当然,在本案中,我们也应该看到积极因素。法律的威严在于其公正,以舆论干预司法是有伤法律尊严的大忌。在民情激愤之时,督察组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严谨勘验并详尽公布调查结果,示范了公检法机关的应有作为。当调查结果可能引发舆论哗然时,各部门又在各自职能范围内按章办事,对有违公序良俗的鲍某某施以对等的惩罚——吊销律师执照、驱逐出境,以法治精神接合了公众正义感。个案的风波已然退去,但半年来喧嚣舆论场留下的经验与得失仍值得借鉴与思考。

 

  (作者:人民网舆情数据中心见习舆情分析师何竞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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